是个真人不是打字机器/


ONER全员乱炖玩家/


zqsg只磕🐑🌙

坠入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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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一切都结束了。


        薛之谦把头套摘了丢沙发上,他的朋友,知己,工作同事性质的好哥们大老师还在外走道跟编导聊闲天,他好像总有一车轱辘的话说不完,对谁都得辐射他那乐呵的光波。


        其实跟他一块儿窝酒店房间里脸对脸的时候,一句话也憋不出来。


        说话和聊天不同,说话是带有目的性的,最好直击要害,一招毙命——怎么你就偏偏不能呢?薛之谦带了点怨恨,认命似的听着人从天气侃到编曲软件。


        时间是一条停滞的河,遇到这个酒店这层楼的这个房间就停滞不前,然后越积越多,直到河水跟忧虑一道浸漫出来,淹没唯一听众的口鼻。


        没有人是时间的载体,大张伟不是,他薛之谦自然也不会是。甚至这个房间也不是,因为那条河总会达到极限,然后就会决堤。


        这只是个先后问题,正如古时候的帝王巴望着仙丹续命,反而死得更快。


        城市的噪音很重,像是把每一栋楼房都包裹入内,但他们的房间有隔音玻璃,只听得见空调机不时调试发出的细微声响。如果说城市是隆隆逝去的列车,那这个房间就恰好在列车尾端,只要再开快一点就能把它甩出去。


        他的目光饶有兴味地围着张伟的脸打转,像是在读一本政治书,无理由的,漫无目的地扫过去。他读不出什么来,悲欢喜乐只是表象,也许它们根本就不存在。


        “你能不能聊点有意义的?我真不想听你说汉堡炸鸡。”


        “薛老师,您知道咱俩没啥好说的。”


        他们聊过死灰复燃的梦想,沮丧,在黑暗里蹲久了的麻木和站回舞台灯光底下以后,心里头充实的蓬勃的野心。


        那都没必要。张伟在心里头给它补了一句,所以说男人不喜欢跟soulmate一起待太久,被看透的感觉很糟糕,类似于不穿衣服在大街上走,甚至更过分。


        了解你的人可以以一敌万。


        你得温柔点。薛之谦苦恼地皱了眉,“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他想揪住张伟最细微的仓惶,但张伟没给他这个机会。


        “是,这都结束了。我说的是各个方面,都结束了。”张伟不去迎接他的目光,“你就想告诉我这个,对吗?”


       人们都说他是在胡同里长大的,在老北京片儿汤式话语的沐浴下长成了个刺头儿。其实过去的都被记忆埋葬了,记忆是最不老实的东西,可以随着人的意识肆意篡改,就好比在薛之谦心里他始终是那个颁奖礼上头发五彩斑斓的小胖子,唱片册里瞪眼撇嘴支棱腿的别扭小孩儿。也可能还有别的,譬如给他垫话的好心嘉宾,尽职尽责的活儿搭子。


        更多的他不敢想,换二十年前的张伟也不敢想,叛逆期的勇气都有个度,更逞论知进退的成年人。


        因此张伟头一次在酒店房间里迷路了,他把自己绕了进去。


        现在事情有点难办,薛之谦不想回答这个答案既定的问句。他大概碰上了为时已晚的青春期,内心的澎湃外人不可知,然而那片海却正正好在这傍晚时分涨潮,填满了他一整个胸腔的不可名状。


        窗外正酝酿着一场无意识的磅礴落日,阳光一点点地顺着窗框子往下跌,也扯着他往下掉,薛之谦看到夕阳映照海面的粼粼,从前他并未发现自己还能够拥有如此具象的空想。


       毕竟真的很少人可以掉进自己心里酝酿的海洋。


       想像力总会随着年龄增长逐渐消逝,殊不知可能还有一种例外。


       我们一般把这种情况称之为,坠入爱河。


       “你知道的,什么理由也没有了,你为什么还要来见我?”张伟看不见他在那片汪洋里挣扎浮沉,却还是忍不住要把他往下再摁得深一些,“还是说薛老师你最近真的这么有空?”


        “最后一个下午了张伟,还是说我们从头到尾都不能有一次平心静气的谈话?或者什么都不说也可以,仪式感。仪式感你懂不懂?张伟我真是服了你了。”薛之谦还是呛了水,异样的咸苦让他眯起眼,张伟的脸和过剩的阳光融化在一切,被他框进视野里有限的虚空。


       张伟没有说话。那天下午一直到最后都没有人再说话,除了他离开时合上门的那一句再见,夕阳的橘黄色填满他们的结局,不给回忆一丁点被篡改的空间。


       在这一点上他们做的很绝,尽管到很久很久的以后都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一个道别足够花费一下午。


       是因为那里面蓄满了全部知己知彼的自我和解,和不可言说的爱。


        大海是无形的,无法比拟的,简单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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